老家记事--杀猪
作者 张海峰 | 2007年05月16日 08:08 | 浏览总次数 (103)杀猪
婚事办理前三、两天就开始杀猪；杀猪，就得要请邻村紫石有名的王六，他杀猪如麻，干净利索。被杀的肥猪，一般是自家养的，因为男方的父母早就开始准备。肥猪被杀的前一、两天，这畜生好像有所感应，不吃不喝，要么乱咬乱叫，要么暗然落泪。任凭它如何折腾与悲情，最终还是免不了王六一刀。被杀前夕，看见几个壮汉要来捉拿，那畜生躲在猪圈一角，浑身直打哆嗦，还比较容易对付；有的公猪则二、三百斤，性烈如钢，会做出拼死一搏的架势，连喂养它的主人都曾未相识，摇头摆尾，横冲直撞，使几个壮汉近它不得。有时一条后腿刚被攥紧，那畜生便使出了吃奶的劲，奋力踹出一蹄，那壮汉随即脱手，若不小心脚下踩着猪尿打滑，身子顿时失去平衡，一个踉跄，躲闪不及，一屁股就坐在了猪粪上，搞得浑身粪臭，甚是狼狈，提着裤子随即出圈，就直走向屋里去换洗裤子。
而王六不同，且深通猪性，告诉身边先不要乱动，作好准备即可。他不断给肥猪出示好意，一边叫食一边给猪抓捞痒痒。见时机已到，招呼众人齐上，那畜生簇防不及，一阵嗷叫，好象大呼上当，即刻被四、五个壮汉放倒，攥腿、抓耳、提尾巴，一阵忙活，一哄抬上案桌压住，任凭肥猪四蹄乱蹬，拉屎拉尿，王六口里露着黄牙，咬着杀猪刀，明晃晃的，足有将近二尺，一脚踩住猪头，左手提着猪耳，右手将刀从口中拿下，用刀尖将肥猪脖子下面下刀处的猪毛迅速刮掉，握紧刀把，对准剃毛穴点，用力戳将下去，那把锋利的杀猪尖刀就从脖颈处直插入肥猪的心脏，一股鲜红的猪血顿时就从刀缝里喷涌而出。王六随即抽刀，猪血染红了手臂，也顺着屠刀尖尖往下嗒嗒直掉。吓得看热闹的玩童退向一边看，胆子大点的女人怀中小儿一阵急哭，就躲得远远的。这时，肥猪的哀嚎声随着猪血从刀口处一涌一涌的，猪头下面已经接满一搪瓷盆子猪血，再赶紧从屋里取些盐巴放入，回头用开水在铁锅里浸熟，便是可口鲜美的猪红。
肥猪此时一命呜呼，嚎叫随之减弱，四蹄也将静止不动。主家此时不忍目睹，毕竟喂养一年有余，猪非草木通人性，便有些悲切切的神情，但又横下心来一思量，猪命猪的命，就是人的菜，就是让人杀吃的啊！稍息，王六便开始吹猪，吹猪主要是为下道工序剃毛方便。在猪后腿蹄下切一小口，用食指粗的铁杆顺小口沿猪皮捅遍全身，将铁杆抽出后，用嘴对准切口开始向猪皮里吹气，吹得肥猪肚如大鼓，再用麻绳将吹气口扎紧就成。吹一个小猪便罢，要吹涨一个几百斤的大肥猪，很费力气，吹得自己打屁不说，脖子还得直冒青筋。大铁锅里的热水已经烧好了，然后将吹涨的肥猪抬放入热水中翻腾，三、四个人攥紧猪后腿，一边翻腾一边用铁马勺刮落猪毛，不大工夫，黑猪就变成了白猪，而后用铁钩钩住猪后腿，由众人抬挂上架，猪头朝下。用凉水至上而下浇洒一遍，再用杀猪刀将残余的杂毛刮掉，一只亮亮堂堂、白白净净的肥猪就剩下开膛破肚了。开膛破肚时先将猪尿泡去掉，这时有顽童将猪尿泡里的热尿倒掉，用竹筒插入其中吹气至圆球状，用脚当球踢玩。那时听说舔一舔猪尾巴就能治疗少儿流口水，当时还真有不少尝试者，现在想来倍感滑稽，能有什么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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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生动细腻，颇有现代庖丁解牛之感。这下知道了杀猪的全过程，虽然增长了见识，却也有些惨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