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要这样拍？”答伍振荣老师
作者 张海峰 | 2007年11月3日 07:21 | 浏览总次数 (304)
伍老师，您好！
首先感谢您光临我的寒舍并给予严重鼓励和真诚指导！今天就您在我的博文《寻找北京的元素》留言“你为什么要这样拍？”，我就斗胆班门弄斧且不成体统地谈谈自己的一点切身感受和肤浅的认识。
您所提到的“你为什么要这样拍？”，其实质为我们经常探讨的“形式与内容”统一协调的问题，摄影界会遇到这样的问题，而绘画、书法、设计等许多艺术门类都会存在这样一个普遍的问题。
但从学术方面来看，也许受于“摄影就是减法”的理论指导，或许与自己的审美观念和职业影响有关，在我的视觉中，当摄影题材决定并执行以后，眼前的一切物象都如同幻化了的情景，既便是感动于物象的某一个细节，也会促使自己在按动快门的一刹那间，将对点、线、面的基本构成就要搞定，而这些相对独立又互为关系的构成，象一个变换无穷的视觉魔术一样，让你探求不尽。所不同的是，当年用喷枪或颜料在纸面上进行构成实践，而今天则用相机，面对大千万象，进行着摄美取美的艺术励练。
诚然，无论我们如何实践，但一些基本的东西就象基石一样撑起我们自由发挥或颠覆某种习惯，某种力量的依托。所以，这些力量的积聚，当回到“构成”这个话题上时，其实质它演绎出了有关构图的理论基础，也是实践基础。这方面我在学习设计的时候，认真领悟“构成”的要义并以运用。但在今天看来，对这些东西的消化和解决，我把它理解为综合摄影方面的“软技术”。
所以，这些“软技术”在潜移默化中已经植入到自己心底。例如，我把眼前的物象当作“构成”的元素或者平面设计的元素来看待；我把动态的物象转化为凝固的静态去理解，又将静态的东西赋予流动的速度或升腾的感受；我将天安门当做“面”去理解，把伟大领袖的画像当做“点”去理解，把汉白华表当成“线”去理解，将这些元素借助激情的力量、感悟的力量、“构成”的力量、广角的力量等，再通过相机的悄然移动，在快门犹如珠帘卷起的声音中已经完成了对这个定象的“视觉掠夺”。
所有这一切，虽然是一个操作过程，实则反映了我们自己对物象的感受，对相机的把握以及人机结合的程度。
曾经许多时候，当我拿起相机通过镜头去观察外面世界的时候，我会考虑我们的同行，我们的道友积累了那么多的经验，制订了那么多学术方面的规则。这些规则是多少摄影人通过长期实践、总结所积累而成：什么是黄金分割点？三分之二处应该表达什么？什么地平线不能高于二分之一等等，都是从实践经验中总结出来的普遍规律，但我们心里又不能把这些规律绝对当成理论与实践的包袱，在遵守这些普遍规律的同时，要根据具体题材，具体物象，更主要的是我们自己是否对此有了比较独到的想法？我们究竟依此要表达什么，通过什么样的形式要传递什么？
再将您的“你为什么要这样拍？”延伸到有关“形式决定内容”还是“内容决定形式”的问题上来。我在美院上学的时候，已深入探讨。特别是当年中央美院吴冠中先生在“形式与内容”方面有新的研究，他提出了“形式也决定内容”的理论，犹如重磅炸弹，在美术界掀起了一阵波澜。有人强烈反对，认为吴先生的这套理论会把学生引向形式主义的歧途，毁了我们社会主义美术发展的方向和根基，甚至带有由学术演变为某种立场倾向的问题，好在那时，正值改革开放的初级阶段，各种思潮交织在一起，热热闹闹了好一阵子。
近20年光阴已逝，早已物是人非，然今天，先生虽夕阳晚照，但却从容淡定，坐看云起，笑傲江湖。所以，沧桑巨变，换了人间，我们过去认为错误的、异议的东西随着时代的发展成为今天引领时尚的浪潮。颠倒了黑白，是时代的局限，也是时代的不幸。而吴先生提出的理论，至少，在当时那种思维模式或僵化的学术体制、学术权威一统天下的时候，先生要拿出开山鼻祖的勇气亮出自己的主张，实为难能可贵！现在，吴老是否依然坚持“形式也决定内容”的理论我不得而知，但探讨了多少年至今没有一个认识上的定式或公论；特别处于社会多元化，学术多元化的今天，一切理论上的探索与实践在社会发展与文化演绎中有了新的价值，也对我们的学术研究得到前瞻性思考以很大启迪，而先生本身更是一个很好的研究范本。
但在当时相当一段时间里，我们是否把没有结果的结果，当成了结果，最终也变成了结果呢！这是一个学术上你推我搡的“扯皮”的研究。现在，如果将这两种理论分为正、反两方进行PK的话，将此问题孤立起来探讨，本身就犯了一个逻辑上的、哲学上的错误，而我们许多时候在学术上的真正悲哀，莫过于在一个错误的问题上非要探讨出一个正确的主张。
所以，有关“谁”决定“谁”的问题，即便是搞得清楚，似乎意义已经不大。只要符合实际的，客观的，揭示和彰显事物本质的，我们就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手段去表现，因为科技为我们提供了优越的条件，只要我们的思想还在飞翔，执行在苦乐兼备的摄影之路上，从有“法”的领悟，再到无“法”追求，一切都皆有可能。当然，对于我自己来说，无论是摄影或其它门类，需要解决的问题很多，当一世学生，套用领袖的话来说，与人斗，其乐无穷，咱与自己的问题斗，更是其乐无穷！
一家之言，偏颇难免，肯望伍老师见谅，谢谢！
张子丰2007年11月3日于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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